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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事之後的第三天,林以恒做了一件他後来每次想起,都恨不得回去掐死自己的事。
他把那条线,重新贴了一遍。
那卷封箱胶带还是搬家时的那一卷,扔在衣柜顶上,蒙了层灰。而床中央那条旧线,贴了这几个月,边角早就翘了起来,米黄色的胶面失了黏性,有一段甚至半剥半卷地掀着——像一道快要癒合的疤。
平常没人去看它。它翘它的,卷它的,没有人在意。
可那天晚上,林以恒盯着那道翘起的边角,盯了很久,然後,鬼使神差地,搬了椅子,取下那卷胶带,跪到床上,「刺啦」一声,拉出长长的一截。
他把新的胶带,端端正正地,覆在那条旧线上。从床头,到床尾。压平。再压平。指腹一寸一寸地推过去,把每一丝气泡都赶出来,贴得笔直,贴得崭新,贴得不容置疑。
书桌那边,翻书的声音,不知什麽时候停了。
林以恒没有回头。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,落在他跪在床上、一丝不苟地加固那条线的手上。
房间里静了很久。
久到胶带末端被他按下去、抚平、收尾,久到他跪坐在那条焕然一新的线旁边,忽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麽。
然後,身後传来沈砚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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