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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冉走后,尤凌轩在暗礁上枯枯坐着,他在寂寥里无法抽身,就像海妖变的石头
他看海水一点一点退远,心里明白天亮之后海水又会被一点点推回来,一切都会变回原样,海水漫过来时可以遮盖一切,他有点羡慕,如果明日的海水可以把他也吞下,然后一切变回原来的样子该多好
父亲总说他长不大,他私心里真的一点也不想变成父辈的样子
他坐了很久,他真希望是恒久的,海面星星点点的光慢慢变得暗沉平整,稀薄的雾气挡住了高朗的天空,捡拾搁浅海产的人潮也随渐明的天际退去,海水回流将将漫到腰际时,居然与暗礁搓出雪白的泡沫,风一吹飘的纷纷扬扬,尤凌轩想,介北冬日的漫天雪花是不是也是这般光景,他奋力跳下去游回岸边
不论夜里一切如何变换,现在也早该结束了,那些他心里不愿意面对的裹挟
他最忍辱负重的父亲,最先迫害的不是当今陛下,不是白业,不是如今的赵冉,是他,他是最没得选的那一个
赵冉只是一个时机,他的父亲有太多强烈的渴盼,在这渴盼之下做出的无数选择,创造出的时机,时机是坐等不来的
不然他的父亲该跟着前朝一块下地狱去,也不会有他
一大早他回了自己府上,衣服上不再有海水滴滴答答,已经全干了,唯夹带许多沙子和海草,一步一抖落
路过前厅,正是用早饭的时辰,王府的王妃并不多见怪,平南王深深看他一眼并不多说什么
他径直去了后院,尤凌轩知道事情成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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